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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晚报:再见,1970年代

2010年07月01日15:10  来源:《新闻晚报》
  南非世界杯开幕当天下午,我在世博园区看排队。那一天,南非馆早早收档,只有一群小孩在门口表演花式足球;不远处,阿根廷馆外墙上的巨大LED显示屏在播放马拉多纳的经典瞬间,以及这个国家与足球相关的一切。

  那一夜,我在看球日记中写道:世界杯与中国足球无关,与中国有关,它给了我们一个机会,与千万人共同表达喜悦和悲伤,这是一种西方人永远难以理解的情感,它或许虚妄,但绝不廉价。

  与过往的每一次世界杯一样,我以为未来的一个月会很漫长,我们有足够的时光去放纵与挥霍,但不经意间,在漫天的嗡嗡祖拉声中,二十个不眠之夜竟被轻轻翻过,当太阳再次升起,已近曲终人散。

  我无法预知四年后的今日,当我想起南非,会有怎样的情怀,但此时此刻,在这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,回望过去三分之二的旅程,仿佛观看一部悠长的默片。

  镜头闪回,我们见证了骄傲的法国人因内讧而葬送全部尊严;见证了东亚足球的崛起与非洲足球的陨落;见证了南美的狂飙与欧洲的中世纪;见证了保守党纷纷被吊上绞架,也见证了美国足球像一个战士一样死去。郑大世哭时我在笑,而科威尔微笑时,我想落泪。

  48场小组赛,一共打入101个球,平均每场 2.178 (上届是117个,场均2.438),一个令人无语的尴尬数字,而前两轮小组赛平均进球1.5的史上最差记录更是令人近乎绝望;但淘汰赛开始后,风云突变,八场1/8决赛一共打进22个进球,每场2.75 (上届只有15个,每场1.875)。除了日本巴拉圭的那一场非典型和平之旅,与四年前德国世界杯上令人沮丧的淘汰赛过程相比,今年的南非世界杯呈现的是典型的低开高走,越来越好看。我有足够的信心憧憬在剩下的八场比赛中,一定还会产生媲美英格兰与德国一战的巅峰时刻。

  但在寻欢之前,一种伤感,让人无法回避。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世界杯记忆。电视时代,世界杯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扮演生命的年轮,帮我们记忆那些逝去的时光,以及被忘却的人。1986,我还不懂何为告别, 1990,我不知道将从此与范巴斯滕永别于世界杯, 1994,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告别马拉多纳, 1998,告别贝贝托和巴乔时,我感受到人生的悲喜无常; 2002,我与巴蒂说再见;2006,我永远失去了齐达内和捷克的黄金一代。

  但没有任何一次告别来得像这一回这般决绝。如果一个年代就是一块孤独的大陆,那么,在刚刚过去的六月,这块陆地,每天都沦陷一片疆土。作为一个70年代的老鸟,南非注定将成为我生命中重要的节点。

  那些和我一样生于70年代的球员,最年轻的也已过而立,红颜总会老去,英雄终将谢幕。在南非时间开始前,贝克汉姆、巴拉克、内斯塔、维埃拉、里克尔梅、托蒂和劳尔都转身离去。除了极少数标本级的妖人,南非将成为70后最后的世界杯。

  岁月流转东风破。但请像记住最后的冠军一样,记住这些曾伴随我们整个青春的名字:布兰科、詹姆斯、德科、亨利、西芒、中村俊辅、格雷米、科威尔、托马森、加图索、卡莫拉内西、卡纳瓦罗、布冯和皮尔洛 (在过去的二十个夜,我们已和他们一一作别);克洛泽、吉尔伯托·席尔瓦、卢西奥、普约尔、弗兰和贝隆 (因世界杯之名,我们将与他们在最后的三分之一南非时间里,共同度过)。
(责任编辑:胡雪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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